
在柏林墙传说里,有眼泪,有悲壮,有无奈,但同样也有幽默,滑稽和令人含泪微笑的故事。
■ 作者:佚名
实验室一个德国同学和我聊天,问我对二战以后的德国知道些什么。我想了很久,回答说,德国足球,柏林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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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德国首都柏林被四强苏联、美国、英国和法国占领。其中美、英、法占领区在后来组成了西柏林市。 |
当这家伙发现德国足球我确实知道不少以后,就问,你对柏林墙知道些什么?
柏林墙?我努力回忆著,嗯,柏林墙是苏联和东德秘密计划修起来的,一夜之间,柏林墙就树立在柏林中心。此后,肯尼迪总统在柏林发表了著名的讲话。“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堵不是防范外敌,而是防范自己人民的墙。”“今天,我们都是柏林人”
“其它呢?”
差不多了吧,柏林墙作为冷战的象征,意义不就在这里么?
德国同学摇头,你不了解柏林墙,你不知道柏林墙真正的故事和意义。对于德国人来说,柏林墙所代表的不是肯尼迪,冷战这样的大字眼,而是数以万计小人物的故事,这些小人物在这堵墙边,用自己的生命,造就了人类历史上的一个传说,这个传说的名字,叫做“自由”。
仅在此记录他所讲述的,自己在柏林墙博物馆主页读到的一些故事。常觉得,我国和西方的历史,记录很不一样。在我国的历史记录里,少有这样详尽,乃至繁琐的小人物的记录。所以读西方的历史,经常觉得过于平淡,过于拘泥细节而不见大方向。然而,却自有一种力量在。
柏林墙的故事,在西方的历史里,感觉不但不惊天动地,或者剑拔弩张,反而竟然多有幽默。当然,是黑色幽默。
万没有想到,在柏林墙纪念馆会读到我们中国的名字。柏林墙工程的代号,就是“中国长城第二”。
1961年8 月,一个沉闷的夏天。对于大量东德人经柏林逃往西方已经忍无可忍的东德人和苏联人搞了一个漂亮的偷袭。8 月12日凌晨1 点,2 万多军队突然开到东西柏林边境,立刻开始了修筑柏林墙的工程。应该说,这个以我国长城命名的工程,准备还是很充分的,绝对不是豆腐渣,仅仅到13日凌晨,第一期工程全部完工,整个东西柏林被铁丝网全部分割,再加路障。柏林墙正式树立了起来。
然而上帝实在会开玩笑,就在柏林墙的修筑过程中,东德人就开始了翻越柏林墙,逃亡西德的“柏林墙传说”。东德人的争分夺秒,只争朝夕的精神,给柏林墙的历史研究留下了千古之迷,到底是先有柏林墙,再有翻越行动,还是未等墙树起来,就已经开始了翻越,竟然永远无法得到一个答案了。
历史记载,柏林墙初步完成,即东西柏林正式分割,在13日中午12点37分,最后一个路口宣布封锁为标志。但就在13日,最早明白过来的东德人已经开始用生命搏击柏林墙,当天,一位技工跨过正在树立的铁丝网跳进了西柏林,有人跳进运河游到了西柏林。然而,天意弄人,谁也没想到记录他们踏上西德领土的时间。
13日上午,西德人涌向柏林墙,向墙那边的同胞投掷自己的通行证,身份证件。到苏联军队能够阻止这一举动前,数以千计的证件已经被扔到了东德同胞的手里。大批东德人借机混在返回西柏林的西德人中间偷渡逾越了柏林墙。
13日下午,柏林墙树立以后,第一个逾越柏林墙的人出现了。一个青年在光天化日之下,用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向铁丝网。但是,三名警察追上了他,将他打倒在地,谁也没有想到,被打倒的他竟奇迹般又站了起来,夺过警察的枪,一边与警察对峙一边继续向西柏林飞奔。警察是尽职的,他们不顾这个年轻人的枪,冲上去和他又一次扭打成一团,并且一刀刺进青年人的膝盖。这次这个年轻人失去了奔跑的能力,面对三个警察,结局已经注定。
然而,上天决心要给大家看一幕喜剧而不是悲剧。就在此刻,西柏林群众雷鸣般的怒吼惊醒了三名警察,他们已经越过了柏林墙,现在是在西德的土地上,他们不再是警察,而成了违法者。他们扔下青年跑回柏林墙的另一侧。这个青年拖著残废的腿,一边拼命呼救一边爬到了西柏林。
事后证明,这是一个大大的误会。事实上柏林墙并不是沿东德西德的边境修筑的,而是偏东德一侧,这是为了保证,即使你越过了柏林墙,你仍然在东德土地上,警察和军队仍然有权力和能力开枪将你击毙。当时那三位警察并没有越界,他们大可以合法将那个青年绑回东德。然而,面对这柏林墙上的第一次交锋,他们误会了,害怕了,那个青年简直是奇迹般的竟然这样逃脱了已经笼罩住了自己的厄运。
这是第一个通过柏林墙的逃亡者。也许这第一个人就定下了逃亡柏林墙故事的基调。
在柏林墙传说里,有眼泪,有悲壮,有无奈,但同样也有幽默,滑稽和令人含泪微笑的故事。
要说最可爱的逃亡者,颇有几个竞争者,首先是两位大情圣,一个是阿根廷人,一个是澳大利亚人。大家看看他们逃亡的手段就可以知道,也就是他们能做出来,死脑筋的德国人就是再有几百万人逃亡,也做不出这么幽默的计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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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林墙边的死窗户。街道在西方, 楼房属于东方。楼房上的窗口就是著名的‘死窗户“,被砌死以阻止人民逃跑到西柏林。 |
柏林墙并不是铁板一块,总有那么几个门,几个交通站。于是情人被困在东柏林的两位就打起了交通站的主意。经调查研究,交通站是靠栏杆来封锁交通的,虽然栏杆结实,撞不断,但是栏杆比较高,如果汽车足够矮,可以从栏杆底下直接钻过去。
于是计划诞生了,把自己的亲爱的放在行李箱里,趁警察不注意,开足马力,一下从栏杆下面钻到西柏林就行了。
说干就干,澳大利亚人就这么把自己的新娘子接到了西柏林。
如果故事到此为止,那就不存在什么幽默了。但是这时候,阿根廷人出场了,他充分表现了南美人民热血沸腾,但不爱动脑子的特点,他认为这个计划不错,决定自己也照办煮碗。所谓照办,真的是照办,他居然连车子都是直接找澳大利亚人借的同一辆车!说起来也是,这么矮的车本来就不好找。问题是,他一点伪装都没有做,连车牌都不换,就这么开了去。
阿根廷人开著这辆已经被报纸报道得详细得不能再详细的车,大摇大摆开进东柏林。
东德警察一看,这车怎么这么眼熟,但是谁也猜不到天下还真有这么大胆的人。警察问“这车,以前是不是来过东德?”阿根廷人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当然没有啦”。警察自己也糊涂了,大手一挥,放行了!
结果是,在一个星期以后,同一辆车,把另一对情侣,用同样的方式带到了西柏林。
在他们举行婚礼之际,悲愤的东德警察把栏杆下面装了无数垂直的铁条,别说是车,就是条蛇也休想从栏杆下面再钻出去!
另一位竞争者是五岁的小男孩。他家经过地道从柏林墙的下面钻到了西柏林。这个地道挖了整整6 个月。而且因为东柏林警察便衣密布,地道不得不从西柏林挖掘。要求是绝对不许做地面测量,还必须正好挖到被接应者的厕所里。为了不被地面人员发现,地道深入地下12米!
这样庞大的工程,这样长的时间,真不知道逃亡者是如何承受这样的心理压力如此之久的。但这个孩子什么也不知道。当他从地道口出现在西柏林的时候,面对记者和救援者人群发表感想如下:
“这个大洞洞怪吓人的,不过没有野兽”
那一刻,我想到了法国著名的影片《美丽人生》。
写可爱是容易的,面对冷酷的现实,人类用自己的信心,幽默来反抗,说起来即使是最大的冷酷,也压不下那希望和温暖。然而要写悲惨,实在有些下不了笔。
在柏林墙的逃亡者中,那些“功败垂成”者无疑是悲惨的。1961年,18岁的彼得。菲西特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已经爬到了柏林墙的顶部,只需要再加最后一把劲,就可以达成目标,就在这个时候,枪声响了……
彼得滑落回柏林墙东侧。
悲剧还没有完,身中数弹的彼得倒在柏林墙下,血流如注,我不知道东德的警察是一时不敢承担责任,跑去请示上级,还是真的就已经下了杀心(我宁愿相信是前者)。彼得就这样在墙下躺了50分钟,没有一个东德警察前来管他。
彼得的呼喊声一点一点的低下去了,低下去了。西柏林的人群爆发出愤怒的抗议声。
“你们是杀人犯”“你们是法西斯!”上千群众怒吼著。西德的警察冒险跑到柏林墙边(前面已经说过,这是极其危险的,柏林墙西侧依然是东德的土地,警察已经“越界”,完全可能被枪击)把急救包扔向彼得。但是太晚了,彼得已经失去了自救的能力。
彼得终于停止了呼吸。他的血已经流尽了,在他蓝眼睛里最后映出的,依然是东柏林。50分钟以后,东德警察抬走了他的尸体。
如果说彼得最大的不幸在于他最终没有成功,我不知道下面这个最后“成功” 的例子,是不是算幸运。
在柏林墙刚完成的那一年,由于墙还不是很坚固,有人就想出了办法,开重型车辆直接撞墙!直接冲开柏林墙进入西德。
1961年,这类事件多达14起。
逃亡者要面对的绝不仅仅是坚固的高墙,还有来自军队和警察的密集射击。有军事常识的朋友都知道,对于穿透力极强的子弹,民用的车壁,车门根本就是nothing,香港电影里躲到小轿车后面就可以逃开对方射击的镜头完全是搞笑。所以,用这个办法冲击柏林墙的人,实际上等于完全不设防的穿行在枪林弹雨中,去争取一次严重交通事故的机会!
这里的故事太多,最悲惨的,一是在离墙最后一米处熄火的那辆装有数十人的大客车。二就是布鲁希克的故事。
布鲁希克和他的同伙同样是利用大客车冲击柏林墙,但是他们的行动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军队和警察从多个方向向客车密集射击,客车起火燃烧,弹痕累累!还好,客车质量过硬,不但没有熄火,还在布鲁希克良好的驾驶下奋勇加速,一声巨响,柏林墙被撞开了一个大缺口,整个客车冲进了西柏林!
欢呼的人群拥上来迎接,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驾驶座上的布鲁希克身中19 弹,他是用生命的最后意志坚持加速,冲向柏林墙的。当客车冲进西柏林的那一刻,布鲁希克停止了呼吸。
柏林人展开了一场争论,布鲁希克究竟有没有看到他梦想看到的西柏林?最后是一个现场镜头宽慰了大家,从镜头上看,客车驾驶座位于西柏林之后,布鲁希克还有一个抬头的动作。是的,那时候他还活著!他的眼睛最后映出的,是他梦想中的迦南西柏林!他是一个成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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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林墙在两德统一后完全拆毁,后来联邦政府作了很大努力说服人民同意在原址重建了一段70米的"柏林墙"作为警示,图中十字架是企图越墙者的墓碑,为纪念他们追求自由的勇气把他们葬在这里让人凭吊。在28年中,至少有239人在试图翻越柏林墙或潜渡施普雷河时被枪杀。 |
这个镜头我也看了,说实话,在那样的动荡,混乱,和快速行驶中,每个人都被颠簸得相当厉害,硬要说那个几乎无法注意到的动作是布鲁希克自己作出来的而不是别的原因,我感觉实在是勉强。但是,谁又愿意继续辩论下去呢?谁又不希望这个年轻人生命的最后时刻能够是快乐呢?
德国人如此不严谨的结论很少,却少得可爱,少得美丽。
柏林墙倒塌以后,新建成的文化宫,专门采用了很特殊的设计。建筑之间均用伞状结构连接,整个原来的柏林墙东侧“死亡开阔地”被全部笼罩在保护伞下。成为了伞下的广场。
我的德国同学说,这是因为,在这个广场上,无数逃亡者因为没有任何隐蔽物,只好强行穿越在火力控制下的广场而失去生命。现在,德国终于可以为自己的公民提供隐蔽物了,尽管,已经太迟,太迟……
我无话可说。
上面那篇太沉重了,来一点轻快的。
德国人的机械设计,制造能力举世闻名,在柏林墙逃亡中,那也是充份体现了德国人民的技术水平。要按现在流行的歌来唱,那就是:
“咱们这嘎都是德国人,咱们这嘎特产工程师,咱们这嘎香肠配啤酒,咱们这嘎都是活奔茨”(奔茨,即奔茨汽车创始人,德国工程师)。
1968年,一位东德青年利用河流潜水到达西德。大家心目中的潜水是什么样的?潜水服?潜水镜?总之他一个人能有多大本事,还一切都必须自己造,最多是一点粗糙的个人潜水工具罢?
非也,这位青年自己造的是——潜- 水- 艇!
他用的是摩托车马达,配上自己组装的钢板,还有导航,压缩气体等系统。硬是在家造出了一个个人用的小潜水艇。质量如何?我看可以通过ISO9002 国际认证。这潜水艇在水下航行了超过5 个小时,才从西德那边冒出来,其中没有发生任何事故。有同学说了,5 个小时是不是太长了一点,那是没办法的事情,你试试拿个小摩托的马达去潜水看。
这小潜水艇当然是一个奇迹,该青年的逃亡过程使他立刻在西德找到了工作,各大机械公司竞相聘用该青年为设计师。听说后来他还真在机械设计上大有成就。
不过小潜水艇也就算了,后面来了个更狠的,逃亡中一不小心,楞搞了个吉尼斯记录出来。
1979年某夜晚,从东德一个家庭的后院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热气球。气球下面的吊篮里装著两个家庭——两对夫妇和他们的四个孩子。这个气球完全由这两个家庭手工制成,花了数年的时间。在此期间,两个家庭自学成才,从材料学,工程学,气体动力学,气象学……一直到建立家庭实验室,最后成功的在家庭的后院里制作完成了这个高达28米的热气球!
经调查,此热气球是欧洲历史上最大的热气球,被记入吉尼斯世界记录!
这个热气球在通过柏林墙的时候,被警察发现了。警察目瞪口呆之余,还算记得开枪射击。这一射击,该气球良好的工艺水准就发挥了出来。逃亡者操纵热气球一下升高到了2800米以上的高空,不但枪打不到,连探照灯都照不到!警察只好紧急呼叫空军支援“长江长江,我是黄河,你们赶快出动,寻找一个热气球,把它打下来,对,没错,是热气球,重复一遍,热-气-球!”
苏联空军“苏”,“米”战机立刻出动,但是热气球在28分钟的飞行以后,已经完成了使命,安全落地。
问题是,当气球被发现以后,两家人决定立刻降落,以避免被战机击落。这一 “紧急降落”,就谁也摸不准方向了,降落的地点无法确定。到底是已经到了西德,还是被迫降在东德,谁也不知道。
估计在他们数年的学习中没有心理学的功课,面对未知的前景,8 个人都失去了验证的勇气。他们根本不敢走出这个气球,就这样躲在吊篮里长达24小时之久。他们已经没有勇气亲自揭晓自己的命运了。他们唯一能作的,就是祈祷。
降落整整24小时以后,军人来了,揭开了气球。他们对这8 个逃亡者说出了他们盼望了多少年的话。
“你们自由了,这里是西德领土。”
下面这个故事,证明了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些事情,你是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
如果让你把一个人藏在小汽车里偷越柏林墙,你会把他藏在哪里?后箱?底盘?座位下面?
恐怕没有一个人会想象得出来,把人藏在汽车的引擎部份。不要说那里因为发动机的缘故温度高,废气多,人放那里多半不烫死也憋死,就算没这些问题,您随便掀开哪辆车的引擎盖看看,怎么可能放得下人?
然而事实证明,那里可以放下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可以在引擎旁边至少呆2 个小时以上,还保持清醒。9 个从引擎中逃亡柏林墙的东德人可以作证。他们的故事甚至连金庸先生描写的什么‘缩骨功“也相形见绌。
据资料显示,他们都是把自己扭曲成,成,很难说他们把自己扭曲成什么形状了。总之他们就好象没有骨头,可以随便变形的橡皮泥一样,把自己一点一点的塞进了引擎与盖子之间的缝隙里。然后就这样逾越了柏林墙。到达西柏林以后,他们要用1-2 小时的时间,再一点一点把自己“还原”。先出来一条腿,再伸出一个头,逐渐的,一个人的形状硬是从引擎里升了起来。如果放一个快镜头,简直就是《终结者II》的翻版。
在录像上,一大群西德的热心人在旁边帮忙。但是很快,“不许帮忙”就成了规矩。
因为逃亡者的姿势实在太古怪,只能由本人来逐渐恢复。没有经验的人只能是越帮越忙。
在香港电影里,警察,或者匪徒,经常从人行天桥上一跃而下,正好落在驶过的汽车顶上。这对于我们来说是电影,对于柏林人却是生活的一部份。
凡靠近柏林墙的高楼,都成了东德人“跳楼”的场所。不必担心,这里的跳楼可不是求死,而是求生。只要你爬到楼上,表现出逃亡的意图,西柏林的同胞们就抬著床单蜂拥前来接应。鼓足勇气,一跃而下,只要把握了方向,就可以在空中逾越柏林墙,落到床单上。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高的运动天份的。曾经有一家三口一起跳楼。6 岁的孩子成功了,父亲和母亲却摔到了地面,一个伤了内脏,一个伤了脊椎。在短短的跳楼时代,有4 个人因跳楼而死亡。
年纪最大的跳楼者是一位77岁的老太太。她在跳下来之前,把自己吓得瘫倒在了地板上。无论大家怎么鼓励,怎么哀求也无法跳下来。就在西柏林人准备失望的散去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东柏林的警察发现了情况,冲进了大楼。警察破门的声音给了老太太无穷的动力,她冲向窗口,果断的一跃而下……
再后来,由于柏林墙西侧仍属于东德,接应的西德人算侵犯了东德领土,跳楼者又改用汽车接应。顶部预先布置的汽车突然冲向柏林墙,跳楼者就把握这一刹那裹著被子飞跃而下,直扑汽车顶部。汽车又马上退回西柏林内部。
直到东德下了决心,把柏林墙东德一侧的高楼全部推平,空出一片几百米的 “恐怖区”以后,居然还有人延续了这个跳楼逃亡法。这位德国工程师设计了一个强力弹射装置,从东柏林市内的高楼起跳,“弹”了数百米到达西柏林,然后利用自己制造的降落伞缓缓落地。
在30年的柏林墙前面,我只看见过柏林人两次泪水。
一是在1961年,柏林墙正在竖起,那个时候,柏林墙还是“透明”的铁丝网,就隔著那一道铁丝网,千万德国人交谈著,互相安慰著。我注意到很多这样的镜头,一对衣冠整洁的中年夫妇,镇定的安慰著对面的年轻人,而那青年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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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9年11月9日,分隔东西柏林28年的柏林墙第一次被凿开一条缝,柏林墙被拆毁,亲人团圆,1990年8月31日国家统一。 |
问德国同学,回答是,那是一个个家庭,那一天,儿女或者因为工作,或者因为上学,或者只是一时的游玩,从东柏林走到了西柏林。而父母还在东柏林。他们走到柏林墙边,来见对方最后一面。那对镇定的父母一定是在告诉儿女,从此你就要靠自己了,千万不要回东德来,你要在西德坚定的生活下去!
这样的父母一眼望去,竟然有那么多。
再后来,是1989年11月9 日,东德宣布开放整个柏林墙。一时间,德国人疯狂的涌向柏林墙。两德的居民拥抱在一起,哭泣在一起。我首次看见德国人这样的失控。人那么多,有的奏起音乐,于是人们一起跳舞,欢歌,欢呼和笑声响彻云霄,仅仅片刻之后,也许,不知道是谁,为了什么,忽然哭泣起来,也许,正为了28年以前送别自己的父母,永远不能再回到柏林墙,再告诉自己一次,“你要坚强的活下去”。
于是哭泣声越来越大,千万人一起哭泣起来。每个人都有充分的理由。有充份的理由笑多少,也就有充分的理由哭多少。在这堵墙下面,掩埋了一个德国的传说。
德国人毕竟是幸运的,柏林墙见证了德国人的痛苦,全世界分享了他们的痛苦。他们被关注著。然而,还有那么多的人,他们的痛苦竟然是完全默然的。
就在德国人面对柏林墙之后数年,以百万计的越南船民逃向大海。没有录像,没有文字,更没有如德国那样,西部同胞的援助。他们抱著和德国人一样的梦想,以一样悲壮的方式逃亡。而他们的死亡比例,高过德国人不知多少倍!
他们在哪里?他们的“柏林墙”何在?今天,我已经在纽约联合国总部看到了柏林墙,但是,谁曾经为那些越南船民记录过什么?
到今天,我们就看不见还存在的“柏林墙”和类似的悲剧了么?
当我告诉那个德国同学这些的时候,他沉默了,然后说,“也许,总会一点点的好起来”
我不知道。
无论如何,柏林墙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而且,是喜剧性的结束。人间的故事,如柏林墙这般悲惨的并不少,能够最终这样收场的,已经很不错了。
苟能制侵凌,岂在多杀伤?
为了面对社会上关于"政治审判"或者"胜利者审判"的议论,坚持法治观念,德国司法界在说明这次判决的时候,公开宣布,审判的依据,并非现行的联邦德国法令,而是依据被告们自己制定的东德宪法和法令来进行审判。
东德最高领导人昂纳克在柏林墙崩塌之后,一度呆在苏联不走,想请求庇护,可是戈尔巴乔夫并不愿收留他,于是他觉得在苏联混不下去,只好回德国。一到德国,他就被关进了监狱,不久却得到了保释出狱的待遇。原因是经医生会诊已经确认,他患有晚期癌症,来日无多。昂纳克和他的妻子立刻飞往他女儿的居住地--智利圣地亚哥。在那里,他只熬过了半年,平静地去见马克思了。
一转眼已经八年过去,人们对于东德政权的历史依然没有忘怀。昂纳克的继承人、东德前青年联盟的领导人、东德最后一任党中央总书记和总统克伦茨,也被柏林法庭传唤到庭,接受审判。与他一起受审的还有另外两名政治局成员。对于德国国家检察院来说,克伦茨等三人的审判案,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都是东德旧案中最具有意义的一场官司。各方面的人们都注视着这次审判的结果。法官霍赫先生已在一篇审前预先声明中提醒公众说,想要使用今天的刑法手段来洗尽历史的冤案,这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受害人当年的命运昭告世人,历史无法重新倒转,血债无法用血来偿还。
柏林地方法院。前东德社会主义统一党总书记克伦茨已经预告了一场新闻记者招待会,在总判决结束一个小时之后举行。可是历史偏偏不由人算计,九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下午一时半,当审判长在莫阿比特法律宫五百号公堂上宣布判决的时候,他的嗓音因激动而显得嘶哑起来,他念道:由于可能发生突然逃逸,所以不得给予免于拘捕待遇。然后他说:"克伦茨先生,因此,您必须被当庭逮捕"。
这一突如其来的决定是今年六十岁的克伦茨始料未及的。所有的自信突然之间崩溃,脸色惨白。他向身边的儿子张望时流露出苍白的惊恐神色,尽管他向过去的同志们举办告别会的时候,口出大言,夸夸其谈,言辞慷慨,激昂亢奋,毕竟当左右的卫兵和他的政治盟友都必须坐下,而只有他不能坐下的时候,他也露出了羞惭之色。或许他还怀抱希望,事情还会发生变化。在前两个审判日,他在法庭的走廊上乐观地预计,如果他被监禁,至多也过不了二○○○年。而且考虑到联邦法院必要的复审,很可能紧接着还有联邦宪法法院的上诉和在欧洲法院的抗辩,一拖就是几个月,乃至一年,示威、讨论,克伦茨跟"英烈"们站在一起,仍是头面人物。
他坚决地宣告:绝不接受这一判决。而法官霍赫先生继续宣读证词。这时的情况引起人们的进一步猜测,克伦茨可能也将不服从法庭宣判的处罚。法官的最后证言竟然淹没在一篇嘘声和口号声中。观众席上,跟以前党干部受审一样,总是多半是坐满了年迈的社会主义统一党老党员们。他们非常退让自持地低声咕咕哝哝,不敢高声说话,变成了一片嗡嗡声。会场上另外的人则是当年的受害人或者受害人的亲属遗孤。审判长指出:当然,苏联和华沙条约集团各国的影响在这一边界线上是存在的。但是这一因素并不能解除个人的法律责任。当年轻的审判长戏称克伦茨为"安全部门的负责人"时,还出现了一片嘲讽的笑声。其实在社会主义统一党中央委员会里,克伦茨的确是负责安全事务的政治局委员。
当克伦茨在法庭当场被捕之后,发生了戏剧性的场面。一个老年人高声喊叫起来:我们继续跟你站在一起!另一个老年人按照二十年代红色阵线展示同盟成员的方式举起了拳头。另一名老妇人尖声叫喊道:"埃贡(克伦茨的名字)我们和你团结在一起!"克伦茨好像一直在休克状态中,然后他忽然大喊地回应:"我不会屈服!"这场面难免使人想到过去共产党人在法西斯淫威面前的坚贞不屈和视死如归。六十四年前流亡的保加利亚共产党人季米特洛夫被指控为国会纵火案的罪犯。这是特勒政权故意打击进步势力的阴谋,所以季米特洛夫敢于慷慨陈词,据理力争,终于被宣布无罪释放。当时任何人都不敢出来为共产党人或者犹太人争辩,社会笼罩在恐怖气氛中。今天,这些社会主义统一党的高级官僚可以对报刊发表辩护之词,甚至提出所谓"胜利者裁判"的质疑。他们历史的功与罪都昭彰显著,几乎无可争辩。所以这一幕场景实在缺乏悲壮气氛。恰如马克思本人在《路易·波拿巴雾月政变》里很有趣地总结过,历史往往会重复出现某些场面,第一次总是悲壮的正剧,第二次则是滑稽的闹剧(大意)。今天的法庭早已不是六十四年前的法西斯国家机器。社会主义统一党被告受审是因为他们杀害和迫害过千千万万的人民,尽管今天的民众很少愿意同情他们,罪犯们仍得到律师的协助,可以提出申辩和上诉,而且还有团体和报章提议赦免他们。越是这样,这种戏剧性场面就越显出闹剧的滑稽意味。
法庭终于宣布判决了。克伦茨因为杀害东德逃亡者被判处六年半徒刑。六十五岁的前社统党政治局委员、经济学家克莱伯尔和六十七岁的前东柏林市社统党委第一书记沙博夫斯基都被判处三年徒刑。
量刑的依据如所预料,被告克伦茨参加国防委员会会议、并在政治局会议跟另两名被告一起起草了两德边境(柏林墙)监控制度、或者将这些规定具体化。以此为发端,一系列命令之链层层下达,霍赫法官指出,这一命令之链环环相接,从边防部队司令部,直到各岗哨哨兵的巡查,都在执行这一命令。命令让那些监视边境的士兵对准向西德逃亡的东德公民扣动了枪械的扳机。这一夥人为了他们的边界的"安全",为了他们的利禄,竟不惜付出杀死许多生命的代价。
法官的话让人们立刻想起,柏林墙西侧连成一片的白色十字架。有的刻着死者的姓名,有的只能写上"无名氏";还有两德边境上的地雷无人区,那踩中地雷的逃亡者陈尸旷野的惨象。读一读下列的几则消息吧:
九七年三月三日起,柏林的州法院开庭审理三十五年以前发生的一件柏林墙枪杀案。两名前民主德国边防军人分别被判处缓刑二十一个月和二十个月。今天他们分别已经六十一岁和五十五岁了。一九六二年八月十七日,他俩开枪打伤了翻越柏林墙的泥水匠学徒费希特。当时费希特趴在墙上呼救,可是经过五十分钟以后,这个不满十八岁的年轻人,才被拖起来,后来在运往人民警察医院的途中死去。他的同伴越墙成功的时候,子弹却射穿了费希特的盆骨。几百名过路人、盟军官兵和新闻记者从柏林墙西侧看见了他的痛苦和挣扎,却完全束手无策。当时的民主德国对内掩盖了这宗血案。一九九五年一个电视摄影队成功地找到了当时的开枪者。审判证据是当时的边防守卫纪录。枪杀费希特后,下士施莱伯晋升上士,士兵弗利德里希获奖金两百马克。
死者的妹妹出庭时悲愤地指出,费希特在死以前忍受了五十分钟的巨痛,没有人(敢穿过无人地带)过来救他。她说:"今天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正义,而不是为了仇恨。"
另一名当时年仅二十岁的青年米夏尔也死于东德边防军的枪口。克伦茨出庭的当天,米夏尔的父亲作为共同原告人出庭。他是悲喜交集:"克伦茨等人已经被关押起来了。人心称快。但是这样的处罚并不能平服我心。处刑实在太低了"。
九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柏林法院判决了东德最后一名柏林墙死者的案例。一九八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年仅二十五岁的舒尔茨企图逾墙而过,被东德边防军人开枪打死。开枪的两名士兵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个月监外执行。跟党中央的干部比起来,两名士兵是不是判得太重了呢?
对党中央干部的判决是温和的。克莱伯尔在被告席上显然露出了惊喜之色。律师用手肘捅了捅他,向他眨眼睛、点头。克莱伯尔也点头回应。他想说,本来我料想的比这坏得多。步出法庭的时,这位前政治局委员承认说:"这是一场公平的审判"。沙博夫斯基的脸没有扭曲,他显然松了口气。因为毕竟检察官提出的是"九年监禁"的要求,现在他可以在宽松的条件下,就近坐监执行。所谓"开放型监禁",就是白天他可以去上班,编排他的地方小报,晚上则必须返回他的监房过夜。去反省那些被他的命令枪杀的无辜青年的痛苦和呻吟。
克伦茨立即提出上诉。遭到州立法院驳回,于是他的上诉案自动转到高等法院,一九九八年年初再审。逮捕后的克伦茨关押在莫阿比特看守所。国家检察官也提出了复审要求,根据他个人的意见,这次判决实在是太温和了。克伦茨的律师则对"当庭逮捕"提出抗辩。他说,防止逃逸的理由是荒谬的。克伦茨根本不会逃亡。
另外两名被告也提出了上诉。沙博夫斯基的律师陈述了上诉的理由。他说指控沙博夫斯基胁从犯罪的证据不充份,抵触到追溯既往的禁令。根据这一禁令,被告人只能在罪行当时有效的法令范围内受到追究。同时他也承认这次审判是"大度而正派"的。
历史的见证----柏林墙(图片)
1945年到1961年间,每年约有数十万民主德国公民通过柏林逃往联邦德国。
1961年8月13日凌晨2时,一道道耀眼的探照灯刺破夜空,宣告了柏林市28年东西分隔的开始。星期天,当柏林人一觉醒来时,发现一道40公里长的带刺铁丝网沿着苏联占领区界限被匆匆布下。民主德国人民院发布命令,用铁丝网封锁西柏林,后改为混凝土墙,建成举世瞩目的"柏林墙",切断了东西柏林间的自由往来。



历史的见证----柏林墙(组图2)

1962年8月13日凌晨,在铁丝网网成的柏林墙即将封闭的一瞬间,一个参与围墙的东德士兵突然跳跃铁丝网,投奔西德一方。
西柏林人与在东德的亲友会面招手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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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峙局面时有发生,近处为美国军人,对面为东德军人 1961年8月13日,东德当局关闭了东西德边界。十天后,在柏林的西方旅行者、外交、军事人员只被允许从弗利德里希大街(Friedrichstrasse)的边界关口进出东柏林。很快,美国军事占领当局在弗利德里希大街开辟了第三个边界检查站。另两个边界检查站一个位于东西德边界的赫尔姆施泰特(Helmstedt)(位于东德的马格德堡东部、西德的沃尔夫斯堡东南方),另一个位于西柏林西郊与东德交界的德莱林登(Dreilinden)。 根据先后顺序,这三个检查站分别按字母次序A、B、C称作阿尔法Alpha、布拉沃Bravo、查利Charlie。只有查利检查站位于敏感的市区位置弗利德里希大街。在以后的长达将近三十年的时间里,查利检查站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成为了冷战的最前沿和缩影。在这里呈现的是紧张的对峙气氛,甚至是剑拔弩张。其中最著名的一次事件发生于1961年十月,当时美苏军队在检查站紧张对峙,甚至出动了坦克,双方的坦克炮口指向对方,战争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对峙持续了十六个小时。 检查站的主要职能是对进入东柏林的西方军事人员进行事前登记并告知有关事项。外国旅行者也被告知有关事项,但在西方一侧不受检查。无论东德、西德人员都无权对在柏林及全德国范围内的盟国军事人员进行检查。 ![]() 掩体后的美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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